段一看到百灵走了,向王爷一跪,道:“谢王爷救命之恩。但订单既下,如发出之箭,段一若能完成任务,即一死以还王爷大恩!”
王爷忽然大笑道:“好一个段一!好!本王就要看你的真本事!”说完,众高手一同奔上屋顶,魏天伦则跳下来保护王爷。
段一飞身跃下屋顶,刀光一闪,即时解决了冲在最前的两名护卫。鲜血,在段一的黑衣上,马上消失无踪;在寒光凛冽的剑上,汩汩地往下滴;在他苍白的脸上,衬托出这个瘦弱的少年诡异恐怖。他的剑,看不出派别,甚至看不出招式——对杀手来说,剑只用来杀人,那么,快,就已经足够。
众护卫马上被震慑住,团团把段一包围起来,不敢轻举妄动。段一执剑立在中间,眼里平静无波。
忽然人群中有掌声响起。刚才那书生盈盈走来,像段一做了个揖,道:“晚生今日有幸和天字一号见面,实在荣幸之至。”
魏天伦脸色一黑,没有说话。
段一轻轻点头,没有回答。那书生打开纸扇,轻轻摇着,说道:“段公子可听说过鸿门宴的故事?”
段一不答,心中暗忖这故事自是听过的。
那书生道:“项羽在那宴会上埋伏了三千甲士,把刘邦团团包围。只要项羽一掷杯,那些埋伏的甲士就会冲出来伏击刘邦,平静中暗藏杀机,真是绝妙啊!你说这刘邦如何能避得过呢?哎哟!”他说到激动之处,把纸扇一合,却不小心掉到地上,只好俯身去拣。
他边俯身边讪笑道:“段公子,晚生失礼了,失礼了,望段公子多包涵。”但话未毕,身体顺势往前一倒,滑到段一跟前,飞快起手要点段一穴道。
段一早料到他有这一手,略略一斜,避开他的点穴,举剑向他腰间砍去。那书生似乎吓了一跳,整个人跪下,让段一砍了个空,嘴上还求道:“段公子怎么生气了?晚生那鸿门宴的比方可是开玩笑的,谁知道得罪了段公子。段公子可要放过晚生这条小命啊,晚生十年寒窗,未有功名,上未能报效父母,下不能顾全妻儿,段公子可要手下留情……啊!”话没说完,段一又是一剑。这回却被那书生用纸扇架回去。段一握剑的手顿时麻痹,那纸扇,却是用精钢铸成的,而且中空,所以更是坚硬。
那书生也被迫后退了几步,脸色变了变,转眼又笑道:“段公子不顾念晚生,那么,晚生也只能奋力应付了。请!”说完打开纸扇,架在胸前。
段一举剑攻过去,那书生举扇抵住,眼看剑就要戳穿纸直抵书生心脏,但那“纸”却十分奇特,柔软却弹力惊人,非但没被刺破,反而硬是把剑反弹回去。段一马上会意,那“纸”并非纸,乃是用金丝编织而成的细网,再涂上纸浆而成,犹如软卫甲般,轻薄如纸,坚韧如铁,且弹性极好。用纸扇作防御之用,可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。
乘着剑势反弹的机会,书生拇指轻轻一敲纸扇的机关,纸扇的扇骨尾部马上飞出六把飞刀,直击段一眼、喉咙、心脏、腰间、膝盖和脚踝。
段一头一扭,腰一弯,侧身成鞠躬状,避过了最上面的三把飞刀,脑后马上传来一声惨叫。只见他保持那姿势,把剑横在腰间,把第四把飞刀挡了回去,然后剑往地上一刺,这个人以剑为支点横飞起来,小心举脚尖和膝盖把刚好擦身而过的最后两把飞刀托住,稍稍扭动踝关节和膝关节,把飞刀踢了回去,直飞书生小腹和喉咙。身后又传来一声惨叫,身前的书生万万料不到这一招,任由两把飞刀刺穿小腹和喉咙,连一句话也来不及说,就直直地跪下,断了气。
这样一来,那些卫士更是胆怯,紧紧握着武器,大气不敢出一声。
魏天伦喝道:“饭桶,都给我上!”那些人一愣,高声吆喝着,重新冲了上去。段一纵身一跳,蜻蜓点水般越过那些护卫,挺剑直取魏天伦。
魏天伦轻蔑一笑,右手举刀缠上段一的剑,化解了其来势,左手朝段一右手手腕砍去。段一身子还在半空中,右手一时收势不住,手腕被魏天伦划了一道深深血痕。魏天伦见一招得手,左手马上挥刀横砍段一腰间。段一举剑一挡,只听见“噌”一声,火花四溅,两人同时后退了几步,各自靠在一根柱子站稳。
王爷此时已经被那些护卫重重包围着,连连向门口撤退。段一站在房子另一端,手腕的血沿着剑尖往下滴,冷眼看着王爷即将全身而退,却不敢妄动。
王爷临走之时,朝魏天伦轻轻摇了摇头。魏天伦右手斜举在身前,低头应道:“是。”段一看魏天伦露出空档,尽全身之力把剑向魏天伦掷去。剑在空中盘旋,形成一道光轮,直冲魏天伦。魏天伦把鸳鸯刀柄一合,两刀联为一体,斜插入光轮中,顿时连声巨响,火花四溅。在火光中,魏天伦隐隐看见一条黑色人影,在火光中向他飞来,还未看清来势,那人影已经右手挽住他脖子,手持短刀,一刀刺向他左边胸口。魏天伦大吃一惊,忙施展筋骨伸缩之法,欲从那人手中滑开,可惜未能完全躲过,那短刀已经深深插入他左肩头,甚至能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。魏天伦顿时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。段一从腰间又抽出一匕首,继续朝魏天伦猛刺。魏天伦奋力朝他腰间击以一掌,把段一整个人打飞,他自己也跪了下去,肩头鲜血如注。
段一重重摔到地上,喉头一甜,吐出一口鲜血。他觉得整个人像一团棉花一样,软软地使不上半点劲,连站起来都没有力气。他慢慢从怀里摸索出一药瓶,把腾云丹吞下去,以续上刚才百灵给他吞下去那颗的药力。
魏天伦显然也受伤不轻,任由那刀留在左肩上,单膝跪在地上喘着气。如此两人对峙良久,魏天伦喘气道:“天字一号果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……只可惜……客栈……是王爷的眼中钉……你……非除不可……”
段一心中奇怪:明明是客栈有人下订单要除掉王爷,为何魏天伦却反过来说,是王爷要除掉客栈?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能默默听着,暗中储气逃走。
魏天伦道:“王爷……敬重你是条汉子……今天……放你走……”
段一慢慢站起来,抱拳道:“段一紧记今日之战。后会有期。”说完,跃上屋顶,飘然离开。
魏天伦见他走远,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软瘫在地上,喃喃道:“段一啊段一,你武功了得,但你可知龙潭虎穴还在后面?王爷和我放过你,有人却不肯。”